第3章

從陸青裴屋里出來，我一路上都恍恍惚惚。

「阿娘，那個人是你給我新找的阿爹嗎？」

我心下大駭，慌忙捂住這小妮子的。

「花兒，這話可不能說。」

小花乖巧地點了點頭，走了幾步又糯糯地開口。

「阿娘，我喜歡他，他比阿爹好。」

「因為他給我們小花請大夫嗎。」

小花搖頭，眨著一雙大眼看著我。「我看到他給阿娘買油餅了，他能讓阿娘吃飽飯，不肚子。

「阿娘跟著阿爹，總是吃不飽飯。」

我鼻子一酸，側過，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看，活了這麼些年歲，還沒小孩通。

07

我和小花還未進院子。

就聽著一陣歡聲笑語，陶云潛爺倆的豪放的笑聲還夾雜著清脆的聲。

我輕聲推開門，有說有笑的三人沒有察覺到我。

那聲想來正是陶山口中的阿楚姑娘。

娉婷，婀娜多姿，比起我憔悴的模樣，往那院中一坐，是要與陶云潛那棵海棠樹相稱許多。

頭上那支屬于我的珠釵，更是晃得我眼睛生疼。

海棠樹下，正握著筆，歪歪扭扭地在宣紙上寫字。

陶潛和陶山父子倆，專注地看著。

「阿爹。」

小花的聲音，打破了院里恬靜的氛圍。

「林姝，你回來了。」

陶云潛看到我，臉上的笑容馬上就消失不再。

阿楚見到了，臉上的笑容還在。放下手中的筆，輕快地朝我走來。

爽快地取下頭上的珠釵遞給我。

「對不起林姝，我不知這是你的件，今日，天還未亮，陸哥哥就敲我的門，把我訓了好一頓。

「如今歸原主，你可別再跟陸哥哥說三道四了，我是有些怕他的。」

我沒有接那珠釵，反倒是轉過看向那父子倆。

方才還春風和煦的臉，此刻又添了幾分霾。

陶山毫不客氣地趕上前，將珠釵又放到阿楚手上。

「我阿娘是個人，哪里配得上這珠釵。我阿爹送給你了，便是你的。」

陶潛也放下手中的酒杯，走過來。

「不過是便宜件，送你了，哪有還回來的道理。

「我家娘子，不是那小氣之人。

「夫人，你不會真的介意吧？」

我一手奪過珠釵，到我自己頭上。

「介意。你莫慷他人之慨。這珠釵也不是便宜的件，是我娘給我的嫁妝，是能救我小命的東西，是能換糧食填肚子的東西。」

「你沒有資格替我送人。」

「阿娘，我看你是瘋了！你竟敢這樣吼我阿爹！

「你既嫁作人婦，這些個嫁妝，便是我陶家的東西，你說阿爹有沒有資格！」

陶山嫌棄地上下打量我。「果然是下九流！在我陶家這麼些年，那一銅臭味還是未洗盡！」

「你不準那麼說阿娘！」

陶山見小花吼他，竟手想要打人，被我一把推倒在地。

「林姝，今兒個你怕是失心瘋了，你這是做甚！出去浪一夜，我沒找你麻煩，你倒好，一回家就興風作浪。」

我冷笑一聲。

「怎麼？陶云潛，我十月懷胎生下這孽障，我這個當娘的，還推不得打不得？

「過去我就是太過信你，讓你這個當爹的教他才，結果呢？你教這混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