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笙姐姐,殿下一向不喜你樣貌疏,我若是你,早遠遠躲著了,哪會這麼觍著臉附上來。」
我了臉頰,一道疤痕貫穿右臉。
若不是解藥不在我上……
我是明白的,小太子看我的眼里總是有嫌惡。
有時他夢中驚醒,看見守在床前的我,甚至會被嚇一大跳。
而三喜卻容貌清秀,很是白凈。
這樣來看,小太子不喜歡我也是應該的。
我抿了抿,眼圈發熱。
最后,只是朝三喜道:「替我問殿下一句安。」
他不屑道:「殿下如今很好,尤其是見不到你以后。」
07
我快要走了,安頓完宮里的事后,其他宮太監很舍不得我。
我朝他們靦腆一笑:「我樣貌陋,難為你們不嫌棄我。」
有個伶俐的小宮握住我的手道:「咱們為奴婢的,又有什麼丑之分呢?容貌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心好。
「尋笙姐姐,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了。
「天冷了,你會把炭火分給我們。我們生病了,你會為我們扎針。在這深宮里,太監宮就是騾子野種,只有你會把我們放在心上。」
旁邊的小太監也嗚嗚抹淚:「你走了,到時候誰在意咱們啊。」
我張了張口,嚨也是一片酸。
我在宮中已經有十二年。
這些年,也是真心實意地待過這些小輩們的。
我總是忘不掉戰火紛飛中我阿娘模糊的臉龐,還有弟弟妹妹的哭喊中。
好在現下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陛下寬允,開了恩科,能讓宮返鄉。
也是該我回去的時候了。
我紅了眼眶數次,攥著他們的手握了又握,代了若干。
臨行時,猶豫著想再見一面小太子。
我帶著荷葉糕去見了三喜。
「你又來做什麼……」
他看了我,很不耐煩。
我沉默著把荷葉糕遞給了他。
「三喜,再讓我見殿下一面吧。」
「不是跟你說了嗎?殿下他不想見你,你死了這條心吧。」
「就一面……一面不可以嗎?」
「嗤。」
三喜不屑地轉過頭,長長的指甲還帶著牙齒上剔下來的屑。
「我實話跟你說吧,太子殿下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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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病之前,還同我說,不要讓你進來,別讓他看見你。
「話說得這麼難聽,尋笙姐姐,你是賤到聽不懂嗎?」
我登時紅了眼眶。
我記得。
小太子在三月前,曾遞給我一個玉佩。
他清冷俊的臉上滿是鄭重。
「尋笙姐姐,三月后你來找我,我有話要跟你說。」
……到底是什麼話?
我揣測了三月,又怕自己是自作多,又怕錯過了那一日。
心里水煎火熬得過了三月,卻換來如今的結果。
想必,也是我自作多了。
我朝三喜點點頭,將玉佩塞給他,轉離去。
「殿下照顧好自己。
「告訴殿下,不必來尋我,是我自己歸家去了。」
08
本來還要過幾日走的。
但宋跟我說:「宮里剛好有一支使團要路過荊南,我記得你的家鄉也在那里?
「若是你不介意,可以提前跟他們走。
「若是還想再等等,也可……」
「不必了。」我輕輕道。
「我跟使團一起走。」
一整日的時,我都在盼東宮里有人來找我。
可沒有。
沒有毫的痕跡。
早上沒有,正午沒有,直至傍晚也沒有。
我等到夕垂地平,也未等到想要的消息。
那麼就這樣吧。
八年的相依為命,到此為止。
我背起包袱。
十二年前,行囊輕輕。
十二年后,亦是毫無枷鎖。
然而,就當我褪下腰牌,快要邁出宮門的那一刻。
后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聲音。
「宋尋笙——」
小太子睚眥裂,奔跑在宮墻下,連冠都不甚整齊。
「孤不允許你走!」
「殿下?」
我有些疑地轉頭。
宮門就要落鑰了,旁邊的守衛有些不耐煩。
我抿了抿,塞給了他一角銀子,停住了腳步。
我是有些話要和小太子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