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派人打一團。
而我于刀劍影之中,匍匐著越過無數人,終于死死抱住了宋瑜大。
我把恐懼的眼淚鼻涕全抹在他上:「大哥,禍是你闖的,你要對我負責啊!」
宋瑜滿臉歡快地躲開一張飛過來的長凳。
他拎著我的后領,將我拽了起來:「厭生兄別怕!就沖你也敢戲弄這些偽君子的份上,今日我必救你!」
我哪敢戲弄他們啊!
我可算知道,為何我能預見到宋瑜作詩與論道了。
此人做事,樁樁件件皆有取死之道啊!
08
我與宋瑜且躲且退。
他話雖說得漂亮,作卻比我更狼狽。
那些桌子板凳筆筷子,仿佛長了眼睛,都沖著他的要害去,可每當千鈞一發之際,他又巧妙了。
樓上打得正酣。
我們后欄桿突然探出個腦袋來:「兩位公子,代打要不要?打一架只需半貫錢!」
此人寬鼻闊,長相野,是個俠客。
宋瑜不不慢地拒絕:「不必,我與厭生兄自有妙——」
「要要要!」我嗷嗷喊,掏出一把銅錢塞過去,「你先救我們出去,我再給你剩下的!」
俠客眼睛都亮了。
他一個翻就上了樓,三兩拳就打跑了其他人。
可等他護送我們出去——
壯士滿臉期盼地看著我,我卻滿臉愧疚地看著他。
「對不起啊壯士,今日出門錢沒帶夠。」我攥著空空的錢袋子,對他盯了半晌,被突然閃出的場景嚇了一跳。
……
我看見一片桃林。
壯士對著桃林里的一座孤墳破口大罵。
突然半空中便一聲暴喝:「你還我命來!」
旋即狂風大作,嗩吶與笙簫齊鳴,白紙漫天飛舞。
最終壯士被利刃穿心。
他驚恐地跪死在墓碑前,濺白練。
……
我連忙告訴這壯士:「這錢你就別要了,我看你有一死劫,今日就幫你化解了吧!不久后你會在桃林里遇到冤魂索命,記住不要罵那孤墳,能避則避!」
壯士滿更憤慨了:「你白嫖我不給錢,還編故事嚇唬我?你究竟是誰家的公子?」
那壯士大怒就要拽我的領。
可這時,半空中一塊金餅落了壯士懷里,他瞇起的眼睛頓時瞪大了,握的拳也張開了,臉上綻出個無比燦爛的笑來。
Advertisement
宋瑜在旁邊道:「錢我給了。這位壯士,你就不要再為難我厭生兄了。」
我驚喜地看向宋瑜。
沒想到此人出手竟如此闊綽!
「是真的金子!」壯士不敢置信地用牙咬金餅,確認是真金后,跪下就是三個響頭,看宋瑜如再生父母,又哭又笑道,「我名虎鷲,今后就是公子的人了!我家中親眷病重,您這就是救了我家人的命!能否容我將金子送回家道聲別,再同您走?」
宋瑜有些吃驚。
他小聲問我虎鷲這是何意。
我也小聲告訴他,那一錠金子夠一大家子人十年吃喝不愁了,虎鷲以為這是買命錢呢。
宋瑜連忙道:「我家里有錢,我正愁花不完呢。你拿著就是,不必報答我。」
可虎鷲認死理。
他將頭磕得梆梆響:「虎鷲一介武夫,大字不識一籮筐,但是從不取不義之財!該我賺的錢我必會要,不該賺的錢我也不會拿!」
虎鷲這話好似在罵我。
我沒有證據,但是攥著空空的錢袋紅了臉。
宋瑜還是推辭:「你別看我錢多,但是跟著我可不是什麼好差事。搞不好要丟了命的!」
我在一旁連連點頭。
這宋瑜子頑劣,看起來頗有取死之道。
虎鷲卻長跪不起:「虎鷲這條命,已經是您的了。」
宋瑜最終嘆道:「罷了!你手不錯,說不定就另有造化呢!」
虎鷲恩戴德,為宋瑜來馬車。
宋瑜坐在馬車上與我道別:「厭生兄,今日快活,我與你相見恨晚!可惜我不是常有時間出門,只盼下次有緣再見了。」
他又丟給虎鷲一塊木牌:「你辦完了事,便拿著這塊令牌來找我吧。」
馬車骨碌碌地走遠了。
虎鷲站起來,喜滋滋地在腰上掛上木牌,又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這才兔起鶻落地施展輕功走了,只給我留下一個猿背蜂腰的背影。
等等,猿背蜂腰?
腰間還晃著宋瑜給的木牌?
我臉煞白渾搖搖墜——
天殺的!!!難道這虎鷲便是那送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