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坊營業的前一天,《大公報》頭版頭條的標題是:《東方玫瑰上市南京路 29 號鋪明日開業》。
祁氏花坊開業的當日,門口便排起了條條長龍。
我很擔心現在的這點兒玫瑰本就不夠賣。
但爺卻完全不急,只讓我摘了很一些送到鋪子里。花束的搭配華麗而繁復,售價亦極高。即便如此,依舊瞬間被搶空。
今日的賣完了后,爺就讓伙計在店門口掛了個「今日完售明日繼續」的牌子。
我道:「其實家里還有許多……」
爺看向我,淡淡一笑:「過猶不及。」
我好像沒聽懂,又好像聽懂了。
爺極見地向我解釋道:「將近兩百年前,荷蘭的郁金香單株可以賣到 1500 弗羅林以上,足以買下十頭牛。」
我吃驚道:「那麼多啊?那種很多很多,豈不是發財了?」
爺搖搖頭。
「不,想發財,就是要種得足夠。」
第二天,買花的長龍繼續從大清早開始排著。爺不單賣,只論束,黃牛搶到了一束,轉手都能翻個兩三倍。
東方玫瑰倒是沒有賣到荷蘭郁金香那樣的天價,但不知怎麼的,這個品種逐漸被賦予了遠超玫瑰本的意義。
如果哪位小姐在生日或者西洋人節收到了一束東方玫瑰,那必定會在閨之間被羨慕上許久。
這段時間,報紙上又刊登了一起見義勇為事件。
一個進城務工的小伙子,救了一位遭到搶劫的老爺,自己則因此被歹徒捅了一刀。老爺要贈予他大筆錢財以示謝,小伙子卻婉言謝絕,說自己救人本就不是為了回報的,但他快要結婚了,未婚妻很想要一束東方玫瑰,不知道老爺可否讓他的未婚妻在婚禮上捧著這樣的花束呢?
我發誓,這件事真的不是爺安排的。
但祁言爺得知后,立刻前往醫院,探了那個小伙子。然后,他讓伙計每天都送一株東方玫瑰到小伙子的未婚妻家里,還說專門為他的婚禮準備了一室的玫瑰,皆免費供應。
有記者問:「東方玫瑰不是從不單賣嗎?」
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他:「你覺得什麼才是無價之寶?」
記者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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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又自問自答道:「我認為,是善良之心與純真之。」
后來報紙上慣常刊登的東方玫瑰廣告上,都大字寫著:善良之心,純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