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蘭月炸了，跟人講了一個小時的價，帶著我三進三出，總算花了一百塊錢把這件服穿在了我上。
店主站在門口臉鐵青，朝我們「呸」了一聲。
這天雪很大，我仰頭看。
趙蘭月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臉上還有打架的一塊淤青。
一甩頭發，手指在我的額頭上。
「死孩子，老娘還給你這個吃白飯的買服，真是瘋了。」
我想起來了，不是不小心到手機才給我拍照的。
趙蘭月，你又騙我。
04
我睜不開眼睛，做不出回應。
但我還有意識。
也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趙蘭月不知道去了哪兒。
護士查房的時候只是檢查我的儀，沒有再花時間在我上。
人之將死，覺得我可憐，不知從哪兒摘了一朵花放在我的床前，有點淡淡的香味。
真好聞啊。
我等了好久，才聽到腳步聲。
趙蘭月坐在我床邊，應該是看到了那朵花，手里忽然發出塑料袋被的脆響，濃郁的香味鉆進了我的鼻腔。
我有點不可置信。
買花了？
趙蘭月恨不得一個子兒都掰兩半花，每次我買花都要罵我花錢，怎麼舍得給我買花。
似乎要印證我的猜想，趙蘭月把手里的花湊到我鼻子邊。
念叨著：「隔著氧氣管，味道應該很難聞到，但你喜歡，應該能覺到吧。」
濃郁的玫瑰香氣，縷縷傳我的鼻間。
「花好看有什麼用，買一束花夠我們吃一頓好的了。」似乎忍不住笑起來，但很快，語氣漸漸就沉了下去，像是一口氣要好久才能上來。
趙蘭月的鼻音很重，像是快哭了。
買了好看的花，為什麼要哭呢。
「李綽，我真的好后悔，你那麼喜歡花，我從來沒給你買過，還把你丟掉了。」
「當時那麼大一點兒，還吵著要花，現在這麼大一個人了，我第一次給你買，你又不睜眼看。」
我鼻子一酸。
黑暗里茫茫一片，只有玫瑰的香氣不斷。
我小時候其實還不知道玫瑰花是什麼，也沒見過。
第一次見到玫瑰時候，是趙蘭月最后一次嘗試把我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