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疊著一枚淡紅印記——和我左手腕側的胎記,一模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盡力維持冷靜:
「所以哥哥在自己上紋我的胎記,也不需要通知我,對嗎?」
我哥完全沒料到我會來這麼一招。
整個人已經愣住了,眼里的慌藏無可藏。
握的雙手在發抖。
分不清是誰的。
上一次見到他這紋時。
是他躺在棺木里,我去握他的手。
那一瞬間的絕崩潰,讓我現在回想起來都有片刻的窒息。
我蹲在他前,攏住那雙冰涼的手。
「哥,你打算做什麼,我都知道。
「我接下來打算做什麼,你這麼聰明,應該也猜得到。
「所以,請配合我,好嗎?」
良久的沉默過后。
我哥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甩開我的手,嘲諷地笑:
「一串破紋你還真當回事兒了?老子想紋什麼就紋什麼,他媽自作多!
「現在,要麼滾回公司,要麼滾回蔣家,來我面前晃!」
真啊。
我按住他縱椅的手,淡笑:
「哥,我就喜歡你這副天塌下來有撐著的樣子。
「你不配合,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配合。」
說完,勾著他膝彎將他打橫抱起。
再一腳踢開椅。
「郁鋮!你他媽想造反?!」
我無視他的憤怒,平和道:
「從現在開始,你想去哪兒,都只能依賴我。
「你什麼時候答應,什麼時候準你用椅。」
06
我哥徹底不理我了。
從醫院到家,沒給過我一個正眼。
我將他抱上抱下也沒有任何反應,仿佛當我不存在。
直到我將粥碗端到他面前。
他一聲不吭地將碗打翻。
我就一聲不吭地收拾干凈,再盛。
他打翻一次,我就盛一次。
直到第四次。
他終于不了,原本想去掀碗的手狠狠地揪住我領。
咬牙切齒:「你既然這麼想伺候人就去找個人結婚!
「或者你現在就回蔣家,老爺子正等著你盡孝!
「別他媽在我上耗,老子不需要你聽沒聽見!」
我垂眼看著他細微抖的手。
瘦得皮包骨,好像稍一用力就能碎。
我放下碗,故意用被燙紅的右手去握他的左手:
「哥,以前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后來我發現,我被你騙得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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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你?我他媽什麼時候騙過你?在那兒沒話找話!」
「高中時,我提過一次想要你給我開家長會,你說你沒空,讓我去找張伯,可是那天你一直守在校門外。」
「……閉。」
「你上說著要磨磨我的子,把我丟到集團不聞不問,但其實每個給我練手的項目你都選了又選。」
「……你胡編造。」
「你說你能教的都教我了,以后就任我自生自滅,但你還是放心不下,于是選了蔣家給我的下半輩子作保。」
我哥垂著的眼睫了。
用力出手,偏過頭,不看我。
「……沒有的事。」
「是嗎?可這些都是張伯告訴我的。」
上一世。
你的葬禮上。
「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唯獨把心給了我。
「上你像呼吸一樣簡單,離開你像放棄呼吸一樣難。
「哥,不是你需要我,是我需要你,你能明白嗎?」
時間在沉默中一點點流逝。
過了很久。
我哥終于肯偏頭看我。
面上已經恢復冷靜。
銳利的眼神在我臉上逡巡。
「郁鋮,我看你也病得不輕。」
我低頭笑了一聲。
「是啊哥,這你都看得出來。」
上輩子死前的那半年,時常出現幻聽、幻覺。
我也不愿意吃藥。
「哥,你就是我的藥。
「待在你邊我就好了。」
我哥嫌棄地看我一眼。
目落在我燙紅的手背上。
「去找張伯給你拿藥膏,涂好后把椅給我拿上來。」
「你先吃飯。」
我哥皺起了眉:
「跟我講條件?」
我端起放在一旁的碗,舀了一勺遞到他邊:
「我們各退一步,你先吃一口。」
我哥瞪著我,不不愿地張。
半含著勺子,裹進去一小口。
抿了下,頭輕。
「可以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