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幽靜，一頭格格不的大黃牛靜靜地站在院墻下。
安置好了燕荀，我又出了一趟門，這次是奔向里正的宅子。
葉舟和那群公主府的護衛并沒有離開鎮上，他們征用了里正的宅子，全都住在了那里。
我在黑暗中，靜靜等待。
仇恨肆心肺，焚燒理智，我很想不管不顧沖進去，將他們一個個都殺了。
可我現在的狀況容不得我大干戈，我只能蟄伏著，等待有人落單的機會。
忽然，門戶大開，那個姓楊的護衛統領帶著一群黑人從里面走了出來。
我想了想，放棄跟著他們，反進宅院，殺了一個留守的護衛。
我本想把護衛的尸扔去山上被我挖出來的棺槨旁，可路經豬鋪子時，卻見我睡覺的臥房火苗竄起，幾個黑影還在到點火。
我頓時明白了，那些護衛留在鎮上不走，是為了要殺我滅口。
我沒有費力去救火，也沒有聲張驚醒旁人，略一思索，便悄悄進了院子，將護衛的尸扔進了臥房中。
火勢越來越大，火照映在黑人的臉上，映照出一張張冷酷無又猙獰的面孔。
樓西亭！婉貽公主！
我用牙齒嚼碎了每一個字眼，生生吞下腹，轉消失在夜中。
一天后，我用白布裹著瑩白的骨頭走進了室。
12
燕荀安靜地躺在床上，待我走近時，他睜開了眼，哇一聲哭出來：「娘——」
古老的家族，底蘊深厚，傳承繁多。
其中有一味假死之藥，便是族中傳承了百年的機。
在樓西亭非要帶走燕荀時，我便給他吃下了一顆假死之藥。
我沒想過讓這顆藥丸發生作用，只是為了以防萬一，在絕境中留一線生機。
沒想到，竟真的挽回了燕荀的一條命。
「娘，荀兒以為再也見不到娘了。他們打荀兒，罵荀兒是小賤種，不讓荀兒吃飯，還挖了荀兒的骨頭，荀兒疼得快要死了！」
燕荀的四肢塌塌地攤在床上，整個人像破碎的娃娃，再也沒有了三個月前的活潑靈。
我強忍下錐心之痛，憐地著他的頭：「荀兒，相信娘，娘會讓你重新站起來的。」
燕荀噎噎：「娘，荀兒真的還能站起來嗎？」
我篤定地點了點頭：「一定能。」
燕荀咧開，想笑，卻嚎哭出聲。
「娘，爹為什麼要如此待荀兒？荀兒好疼啊。荀兒一直喊爹來救荀兒，可爹就是不來。荀兒都看見了，他們挖我骨頭的時候，爹就站在屏風外面看著。娘，爹是不是不喜歡荀兒？那荀兒也不要喜歡他了。」
燕荀哭得撕心裂肺。
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出賣，他的心不知得痛什麼樣。
我的心也仿佛被一只大手用力撕扯著，痛徹心扉。
我想把他抱在懷里安，告訴他他還有娘，娘永遠都不會放棄他。
可他現在的狀況實在糟糕，他被裹著草席從京城運來鎮上，沒有骨頭支撐的在一路顛簸中早已模糊一團，如今更是不能移分毫。
我只能輕輕挲著他的頭，給他拭洶涌而出的眼淚，一遍又一遍。
許久之后，燕荀哭出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才漸漸停止了啜泣。
「荀兒，娘要給你接骨，會有些疼，你再忍一忍可好？」
燕荀眼里又流出一汪淚，但他堅強地點了點頭：「娘，荀兒能忍。」
我了他的頭，欣地笑道：「娘就知道，荀兒是個堅韌的男子漢大丈夫。」
13
我給燕荀喂了一碗藥，他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沐浴更，又飽飽地吃了一頓飯，才開始給燕荀接骨。
剔骨刀劃開糙合的皮，將與經脈一點一點分離開來，再將骨頭小心放其中，將經脈覆蓋其上，再重新合傷口。
腳趾骨和手指骨最是費時費力。
足足用了三天的時間，才將所有骨頭都植。
當最后一傷口好之后，我再也支撐不住，癱在地上。
這三天里，我全程心弦繃，不敢松懈分毫。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敢保證萬無一失。
牛骨畢竟不是人骨。
雖然浸泡了家族祖傳的藥水，牛骨可以跟人的很好地結合，但這種結合只是暫時的，并不能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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