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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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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臨風院依水而建,前院是大片的梅,后院連著水榭直達湖中央,隔湖相,是百年的竹林。

薛策獨居的聽水軒,就在竹林里。

他只在逢五過來用飯,但如若我請求,他會和我多待一會兒。

因常年練武,再加多年戎馬生涯的歷練,薛策的聽力異于常人,使得他雙目失明也能在日常生活中保有面。

午后我們會共同在竹林下喝茶,我看醫書,薛策也看書,只不過,他看的是盲文。

他如同初學的稚子,從頭開始盲文。

我第一次見到那本麻麻的書時沉默半晌,一沉重的緒在無地攥我的心。

行醫多年,我見過雙目失明的盲人,更醫治過不良于行的患者。

人在被長時間的病痛折磨時,緒總會變得喜怒無常,悲觀淡漠,更有甚者,直接喪失活下去的

薛策這個昔日沙場戰中拼殺出來的北河鐵騎統帥,一夕跌落泥潭;天子驕子如今了眾人口中的談資,

他始終平靜,安之若素地接命運對他的惡意,直面自我淋淋的傷,被風沙無打磨,背脊依舊峭拔。

或許是我沉默太久,他反而來勸我:「流金,總要給自己找些事做。」

綠竹的剪影落在書卷上,我問:「會不甘嗎?」

薛策笑笑,坦然道:「會。」

「不甘的時候,要如何呢?」

「不如何,人生枝頭,各自乘流,漠北關一役,死傷無數,我好歹撿回了一條命。」

薛策靠在椅上,仰頭閉眼,聽竹海的浪濤聲,語調慢慢:「用舍由時,行藏在我。」

風起,葉葉相擊,樹海翻滾,竹香盈袖,風綠滿襟,我在喧囂的風聲里,聽到了自己鼓如雷的心跳。

不是風,我垂下眼,西窗下竹林婆娑,是我的心

半晌,我輕聲問:「侯爺,我給你把個脈,行嗎?」

「郡主份矜貴,不敢勞累。」薛策語氣溫和:「我每日自有軍醫前來問診。」

心緒直跌谷底,我握了手,剛要說話,展春進來行了禮:「郡主,管事陳叔求見。」

薛策笑說:「應當是請示府事務。」

09

靖國公薛厲戰死,其續弦所生的次子承了爵;天子封薛策為明信侯,別府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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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長駐北河,三五載不歸家,中饋無人代管。」蘭姨長吁短嘆:「國公夫人到底隔了一層,國公去后,侯爺重傷,那邊基本就斷了來往。」

我垂目喝著茶,庭下站滿了大小管事,蘭姨和陳叔立在我跟前,有條不紊地報備府中事項。

「賜婚圣旨下來后,侯爺著手讓人修葺臨風院。」陳叔說:「郡主金貴,今后如若哪里怠慢了還告知老奴。」

這一月以來,薛策深居聽水軒,府中事務皆由我定奪做主,眾人對我恭敬有加,吃穿用度比我在宮中時還要致講究;

這般態度,侯府不像娶了新婦,倒像迎了尊菩薩,誰都把我當菩薩拜。

「沒有哪里怠慢。」我溫聲安:「一月有余了,我是何子眾人也有了解。」

「侯府中饋你二人打理得周到,事務都走上了正軌。」我笑笑:「既如此,往后大半時間我都要去義診,侯府我就不費心了。」

陳叔和蘭姨對視了一眼,陳叔上前一步:「侯爺擔憂郡主安危,從北河鐵騎里調了數十人,若郡主允許,出行可讓他們護衛隨同。」

我刮著茶沫的作就這樣停了,「侯爺為何知道我要去義診?」

蘭姨只道:「侯爺是這樣吩咐的。」

翌日,我帶著喬裝打扮的金吾衛和北河鐵騎前往馬行街。

馬行街鋪子鱗次櫛比,街兩側都是配金穿紫的醫藥鋪,宮中李太醫致仕后開了家醫館,每隔五日都會為百姓無償看診。

多年名聲積累下來,深百姓信任戴,李太醫分,是以兩年前我往來宮中與靜安寺,掩蓋份與李太醫一同義診。

義診沒有輕松的,大多百姓不識字,連問詢病狀時都會通不便;忙至午后,雀七在我耳邊俯低語:「郡主,館外有一子尋您。」

我抬起頭,用手背鼻尖的汗珠,十分疑

知道您的份。」雀七說:「還說自己是禮部尚書之。」

禮部尚書之芳,明信侯薛策的青梅竹馬,也是他曾經的未婚妻。

10

低頭和我見禮。

我接過展春遞來的錦帕汗,開門見山道:「不知郡王妃尋我有何事?」

一年前顧芳與瑞安王府的小郡王了婚,婚后夫妻琴瑟和鳴。

婚前,小郡王還在宮中多次堵我,就為了給他未過門的妻子要個調理的方子。

芳沉默了一瞬:「……是為了明信侯。」

展春上了茶,我和隔案而坐。

「我與明信侯青梅竹馬,同兄妹。」顧芳看向我:「退婚是我先提出來的,我慕的,是瑞安小郡王。」

我沒說話,安靜地聽訴說。

「七年前薛家軍大破北韃,靖國公班師回朝,明信侯走馬游長安,何等風意氣。」

芳言語帶著點懷,我想起七年前的盛壯,不自覺出了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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