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沉默地并肩走了一會兒。
小提琴悠揚的琴聲緩緩響起。
不遠的舞臺上,是夏稚在彩排。
宋焱扣住我的手腕,我們停在一棵榕樹下。
「要我再重復一遍?」
茂的樹葉遮掩住年眼底的晦。
我轉了轉腕,牽住他的手。
「可以,約法三章。」
宋焱皺眉:「哪三章?」
「不能公開。」
「為什麼?」
他宋焱談從來都是要大張旗鼓,盡人皆知的。
「還在上學。」
還算說得過去的理由。
宋焱勉強說好。
「二:不能出軌。」
「廢話。」他語氣很差,「你他媽把我當什麼人了?」
我沒說話,沒什麼緒地盯著他看。
「靠。」他氣得不輕。
「老子出軌被車撞死。」
「不要那麼嚴重,分手就好,我不會糾纏。」
「老子說到做到。」他跟我十指相扣,冷哼:「第三呢。」
「第三。」我頓了下,輕輕呼出一口氣。
「分手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就是陌生人。」
我想告訴他我很好甩。
但宋焱的臉沉了下去。
握著我的手力道一寸一寸加重。
他氣笑了,咬著后槽牙。
「夏棠,還沒談呢你就想分手?」
我抿了抿,解釋:「我只是習慣把事想遠。」
「那你怎麼不想到我們結婚?」他口而出。
冷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然后宋焱蒙了,我也蒙了。
前面大場上的白熾燈已經被打開。
觀眾席上稀稀拉拉坐了幾個班。
沒人注意到我們這個角落。
我們躲在樹下,躲在人聲鼎沸的末尾。
心臟劇烈跳。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掙開他的手。
「不同意算了。」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你等等。」
我看著他。
沉默了兩秒后,他低聲罵了句臟話。
然后從口袋里掏出煙盒。
快速了煙叼在里。
另一只手拿著打火機,「咔嗒」一聲,藍紫的火舌纏上煙尾。
「宋焱。」我他。
他作一頓,垂眼看我。
我們沉默地對視著。
眼尾猩紅的映進年那雙眸子里。
他把煙取下。
細小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煙珠在年的指尖被緩緩碾碎。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夏棠,你最好是真的喜歡我。」
14
晚會結束,我坐在林金賢的副駕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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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稚跟我媽坐在后座,興高采烈地在討論剛才拍的照片。
他們是來看夏稚表演的。
我在副駕駛,看著車窗外的夜景。
林金賢開著車,瞥了我一眼:「小棠,今天怎麼都沒看見你?」
「我姐是后勤組的。」夏稚替我回答。
我媽劃著手機,聞言嗤了一聲:「真是天生奴才命。」
到家,進房間。
洗過澡后,我坐在桌前寫題。
虛掩的房門被敲開。
林金賢手上端著果盤,走了進來。
「小棠啊,把水果吃了就早點休息吧,熬夜對不好。」
他拍了拍我的手。
我躲開他的作,抬頭,對上他老實和藹的笑容。
彎了彎眼:「謝謝林叔。」
他出去了。
我把那盤水果全部倒進垃圾桶。
然后對著垃圾桶,不控地開始干嘔。
林金賢是我的繼父。
撞見他出軌那年,我十二歲。
他摟著陌生人的腰,進了賓館。
當晚,在餐桌上,我說出看到的一切。
架伴隨著辱罵聲一齊落在我上的那刻,我是茫然的。
我媽拿著架,一下一下揮在我上。
一邊打,一邊厲聲罵著。
「我讓你胡說八道!」
「吃里爬外的賤孩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連你爸的謠都造,怎麼養了你這麼個討債鬼!」
林金賢坐在一旁,冷眼旁觀。
再輕飄飄地勸一句:「好了,孩子不懂事,打兩下給個教訓就行了。」
我的在地上蜷一團,哭到嚨嘶啞。
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信我呢。
我媽打累了,一看時間,急急忙忙地出門去接舞蹈班下課的夏稚了。
我伏在地上,林金賢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出一口黃牙,臉上的褶子到一塊,笑得令人作嘔。
他說:「小棠啊,這次爸不怪你,但是下次你可不能這樣傷爸的心了。」
「男人都是這樣的,以后你就會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