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嬸子，教我能糊口的活計。」

09

春禾嬸沒收我的錢，慷慨地將我迎進屋，聊起尋常百姓家的子們都做什麼營生。

「早些年，我以織布為生，可惜賣得不好，漸漸干不了。好在我有地，可以種黍釀酒……」

我驚訝不已：「嬸子也會種地？」

春禾嬸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當然了！不是所有人家里都有男丁的嘛。等春耕時，你去地里看看，有的是子挽起袖子干活。吃飯要，顧不得男有別了。」

說著不悅地啐了一口：「不過，村里的酒坊一直不讓人進。呸，三叔公那個老東西說甚麼子進酒坊壞風水，釀出的酒是酸的。我偏不信，溜進去好幾回呢，也沒見哪窖酒壞了……」

我不自地笑出了聲，轉而又心生低落：「我怕是連鋤頭都拿不起來。」

春禾嬸訝異地反問道：「你有青娃子，哪里用得著自己種地啊？」

我也不好解釋，只說：「我想自己養活自己。」

春禾嬸面難：「這樣……你若想多攢些傍錢，不如做紅。你是大家閨秀，終歸比我們鄉野村婦懂得多些。」

我若有所思。又在春禾嬸家里賴了一陣，讓教我生火做飯，然后趕在江修筠回家前，燉了些雜燴菜。

做完后我趁熱吃了一碗。不咋好吃，只有咸味，但起碼能口了。

屋中縈繞著飯菜的香味，我叼著春禾嬸給我的熱饃，趴在書案上寫當年我祖父念叨過的「生意經」。

我沒力氣不要。我要做生意，掙大錢，自立門戶。一想到我爹沒法當面罵我拋頭面不要臉，我就高興得角快咧到了后腦勺，里的饃差點掉進了硯臺里。

恰巧江修筠扛著一麻袋面踏過門檻，對上我的笑容時，腳下一滯。

我忙說：「桌上有熱菜，還有春禾嬸蒸的饃。」

江修筠定定地著桌上的菜碗，良久又不敢置信地抬頭向我：「你做的，還是……」

「我做的。」我又啃了一口饃，含糊不清地說，「不好吃，下次會更好吃些。」

他了，別扭扭地又說：「我說了，你不用……」

「我知道我知道。」我連忙搶答，「我知道你不想娶我。但是我被你帶到這里，無依無靠，暫且得住在你家。所以呢，我做飯洗報答你。」

江修筠扔下面袋，繞著桌子轉了半圈，遲遲沒坐下，仿佛椅子上長了刺。

我沒搭理他，繼續寫字。良久后一抬頭，發覺江修筠站在三尺開外，單腳點地，傾斜子，長脖子努力查探我在寫什麼。

我便興致地解釋道：「我在琢磨做個小買賣養活自己。若是能，我就搬出去住！」

他張了張，最終只干地說了句：「不用急。」

我敷衍地嗯了一句。余中瞥見他步履飄忽地坐回桌邊，呆愣了一陣子，到底認認真真地一口口吃了燉菜。

我心頭暢快。我不喜歡占人便宜，這樣便好，等我倆一拍兩散時，可以斷得干干凈凈。

熱乎乎的男人是抱不到了，可冷冰冰的銀子正向我招手，想想就開心。

10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我每天都跟春禾嬸子學上一兩樣家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