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二天醒來,我腰肢酸,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陸二卻滿面春風,湊過來親我的鼻尖:「抱歉小滿,讓你累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他臉上錯猙獰的疤痕都淡了幾分。
吃過早飯,他說要去山上再摘些藥草回來,賣去城里給我換禮。
我送他到門口,他走出幾步,又折返回來吻我:「好舍不得你,小滿。」
「你好纏人啊。」
我推推他的肩膀,「快去吧,去了早些回來。」
然而我遲遲沒能等到陸二回來。
夜深仍不見他,我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便提燈去山上找他。
山路崎嶇,我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摔倒在地,連燈也飛出去老遠,熄了。
我從懷里出火折子,吹亮了往前照,想看清楚絆倒我的是什麼東西。
我看到了陸二。
他躺在此,滿面污,雙眼閉。
首分離。
05
天蒙蒙亮時,我下山回到村中。
迎面撞上住在村東頭的麻子,他被我懷里抱著的頭顱駭得慘連連,一屁跌坐在地上。
「啊——!」
我面無表地瞥他一眼,穿過整座村子,在另一頭我爹娘的墓旁掘了個坑,將陸二的頭埋了進去。
然后滿污,回到家中,又一次從床下刨出那幾片碎裂的仙游鏡。
李玄霄那一日來降雨后,大家對他千恩萬謝,甚至在村中為他修了廟。
我捧著仙游鏡,從廟門開始向東,一步一叩。
磕了一萬三千個頭,終于得見登云梯。
沿登云梯再叩首往上,三萬七千階,到了九重天。
此境流水穿石,高天懸瀑,云霧繚繞,絕非凡間。
我拖著磨出森森白骨的膝蓋跪在云中,朗聲道:
「民婦來此,是為我夫君的死討一個公道!」
「求見仙人!」
「民婦愿奉上仙游鏡,只求能見仙人一面,為我死去的夫君討回公道!」
下一秒,不知何風起,仙門開,我被一陣狂風卷進門。
殿玉流轉,約帶著清冷香氣。
我終于再一次見到了李玄霄。
他將我抵在桌前,死死扣住我的脖子,眼中濃墨似的厭惡與恨意幾乎將我整個人吞噬。
開口時,一字一句,嗓音森寒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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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滿,在我面前,你還敢提你那該死的夫君?」
那掐著我脖子的手沒有毫留力,我幾乎不能呼吸,漲紅了臉拼命掙扎,在李玄霄這個神仙面前卻只是徒勞。
我用盡全力氣,不過將他規矩的裳蹭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在他手里時,這人終于松了力道。
我劇烈咳嗽了幾聲,緩過神來,看向他:「是不是你殺了我夫君?」
「趙小滿,你還敢跟我提夫君二字?」
我厲聲道:「是不是?!」
「是又如何?」
他輕笑一聲,著我,又重復了一遍,
「是又如何?我殺了他,砍下了他的頭,你是來找我尋仇的嗎?你預備如何對付我,趙小滿?」
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