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聲地摁下怒氣,接過宣紙時發抖的手卻出賣了的憤怒。
崔姑姑冷笑道:
「把這個字裱了,掛在咱們尚食局門口,四司的人都過來瞧瞧!
「孫喜兒,去把徐公公追回來,告訴他咱們四司的姑娘好忠心吶!沒有一個要走!」
孫喜兒拔就跑!
風刮著耳子生疼,吹得心突突發燙!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跑得這麼快過!
天殺的二順子!老子一分錢也不要了!
就是學狗,孫爺爺也比你得響亮!
不聲地摁下怒氣,接過宣紙時發抖的手卻出賣了的憤怒。
崔姑姑冷笑道:
「把這個字裱了,掛在咱們尚食局門口,四司的人都過來瞧瞧!
「孫喜兒,去把徐公公追回來,告訴他咱們四司的姑娘好忠心吶!沒有一個要走!」
孫喜兒拔就跑!
風刮著耳子生疼,吹得心突突發燙!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跑得這麼快過!
天殺的二順子!老子一分錢也不要了!
就是學狗,孫爺爺也比你得響亮!
「果然是為這個病的。」
……
「清錯了,對不住姑姑,也給尚食司丟人了。」
「是,你是有錯。」
我忙放下粥,要跪在床下聽訓。
崔姑姑卻輕輕摁住我:
「錯在識人不清,錯在不惜命,可說到底,都是錯在年紀太輕。
「還好年紀輕,又有一本領,跌跟頭,病一場倒也不算太壞的事。」
我垂著頭靜靜地聽。
「七年前你托了衛家的關系,為了三皇子進司藥司,尚食司的人都是憑本事俸祿,所以都看不慣你,你了很多刁難苛責,我都看在眼里。
「曬藥煎藥,跑值夜,抄書理脈案,什麼臟活累活都丟給你干,你為了能照料三皇子,一的好醫卻有意藏著,怕宮里貴人把你挑了去,得了功勞賞賜都推到藥司頭上。
「如今吃苦七年落得一個忠字一場空,可后悔過麼?」
我想起阿娘。
的醫是外祖父一手教授,天賦遠勝于我。
頗為自豪地告訴我,十歲那年的抓一把藥材便能聞出產地年份,哪怕是蒸曬幾道,丸的藥,嘗了也能寫出個差不離的方子。
可外祖父病逝,阿娘為尋個依靠草草嫁了,那些藥理醫都當作故事畫本講給我聽,一醫也慢慢荒廢了。
若不是一場家宴,施針救了懷著衛照的衛家夫人,為我換來一樁婚事,我爹也不知阿娘一的本事。
「算了,你爹爹不喜歡子出挑的子,何況醫畢竟不是子的本分。」
我不善言辭,覺得這話錯了,卻說不清哪里錯了。
如今想想也許不是錯了,是這一生已蹉跎大半,如藥材霉壞朽爛。
只好算了,只能算了。
所以我悔,也不悔。
悔的是識人不清,把自己看輕。
不悔的是在藥司待了七年,天下醫書典籍,杏林圣手盡藏于此,而我醉心其中。
觀山海知塵霧微,仰日月見螢火末,才悟一生學海無涯。
我不能算了,不該算了。
「你既明白,我只問你一句,今后你是為什麼留在藥司?」
煦風吹散天邊郁結的云團,梳縷縷。
翻案上醫書和脈案沙沙作響,那一桿金戥秤撞在一起叮叮咚咚。
「為那卷《金匱要略》還未整理完,為您說桂枝湯五味藥中的五行論我還沒悟明白。」
聽我這麼說,崔尚食終于笑了:
「你能說出這番話,也算沒給尚食司丟臉。
「太后病了許多時日,我有心挑個于婦人科,品行也好的送去伺候,可挑來挑去要麼年紀輕不穩重,要麼心思活絡輕浮,都不太后的眼。
「方才我去給太后診脈,提了你一句,太后很好奇你是個怎樣的姑娘。」
我一怔,因為那會兒并不是給太后請脈的時間。
我心底一酸,忍不住紅了眼圈:
「姑姑……」
「不要以為那是什麼輕松的差事,伺候太后要提起十二分的專注,出了什麼岔子可沒人能保你。」
我用力點點頭。
怕拖著生出變故,也怕太后覺得我驕矜。
第二日我吃了藥,便辭了崔尚食,請去太后宮中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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