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陪著他一起冬寒夏暑地跑業務，一起熬更夜地改方案，我一邊當財務，一邊做宣傳，偶爾還得兼職一下保潔。

「什麼苦都吃過了，最難的時候，兩個人就著一瓶子的咸菜吃了一個多月的米粥。

「現在公司發展得這麼好，有一半都是我的功勞。」

我微笑著將白羊絨袖子往上一拉，出了覆蓋大半個手臂的凹凸疤痕給看：「這是有一年，沈厭離母親去世，我陪他回老家，路上遇到連環車禍，汽車起火，他暈了過去，我拼命把他從車里拽出來，被火燒傷的。

「醒來后，他抱我抱得很，哭著跟我發誓，說這輩子都絕不會對不起我。」

姜江的眼神僵住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又開了口：「紀小姐，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我將袖子拉了下來：「我知道，你對他有著不一樣的好。

「今天晚上，我和他的結婚紀念日，有沒有興趣一起去？」

「你和他的結婚紀念日，我——我去干什麼？」

「跟我去吧，我想請你看場好戲。」

「好戲……」姜江像是察覺到了些許的不對勁，了手指，「什麼……好戲。」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04

黑奔馳劃開沉甸甸的雨幕，利落地在擁里的停車場上找到位置落座。

那是沈厭離的車。

結婚第二年，在我和他的努力下，年末公司賺了一大筆錢。

我和他一起去挑的。

車門推開，一把黑的大傘從里面了出來，穿著灰羊絨大的沈厭離踩著地面的水花下了車，朝著店門走去，一米八五的高，拔的姿，被昏黃的路燈一暈染，畫面好得像是電影鏡頭。

「他到了。」姜江了上糖醋鯉魚的醬。

我漫不經心地碗里水煮魚的細刺挑在骨碟里：「嗯。」

「馬上就要走了。」

「啊？他已經到了啊。」

「電話馬上就來，你看。」

我默默地在心里倒數了二十下，喧囂的手機鈴聲就在餐廳里響了起來。

對著姜江做了個安靜的手勢，接通，我按下了擴音。

「瑤瑤，公司突然有點事，我怕是來不了，對不起，給你買的花，姜江給你送過來了嗎？」

「收到了。」

「我和已經把事都說清楚了，你放心。」

「嗯。」

「今天的事，等我回來再認真跟你道歉。」

「嗯，你去吧，工作重要，我明白的，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

我刻意將聲音放，就像從前和他說話一樣。

「老婆，我你。」

「我知道。」

電話掛斷，我平靜地側頭。

不多時，舉著傘的沈厭離大步流星地踏著水跑了出來。

他討厭水，最討厭下雨天漉漉的腳，此刻背影里卻多了不管不顧的味道。

奔馳發，亮白的車燈像利劍刺破灰的雨幕，起步，疾馳，水花四濺。

「吃飽了嗎？」

「啊！」

突兀的形變化，姜江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震驚地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