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也沒空。我們可以去天祈山采藥。」
公主本來不甘的眼眸在天祈山腳下瞪大了。
這兒是我種藥草的所在。
應季而開的是四月火,它喜歡高,一抹火紅從山頂傾瀉而下,沒山腰連片的結燈藤里,其間還點綴著幽藍的艷鬼草。
風吹進結燈藤的葉子,明黃的暈閃爍,伏在地上的晚娘果也舒展開來,發出好似啜泣的聲響。
公主嚇得退了一步,又馬上要走上前去細看。
滿山彩明滅,一一落在眼中。
「巫燭,天祈山怎麼變這樣了?以前不就是一座禿禿的破山嗎?」
「我怕凡人都像你這樣,被嚇死。」
「老天,我已經不是凡人了?」
我趕在公主跳起來之前將堵回去:
「對你撤了障眼法而已。」
晚娘果嘻嘻哈哈地笑了,公主有些惱,上手就要抓。
我說:「你這麼直接采,當心傷,要先念咒語,將它們哄睡。」
我教一字一句地誦念起來。
靈草的暈逐漸轉為和。公主悄聲地問:
「巫燭,這些藥草有靈,它們都能化形嗎?」
「它們有形啊。」
「我是說變人。」
「變人就好了?說不定能變也不想變。」
好像為了應和我這句話,原本已經沉醉的靈草們簌簌地抖起來。
晚娘果與風唱和,撒似的喚:
媽媽——媽媽——
這聲音在空山中顯得十分奇詭,仿佛嬰兒囈語,公主一下子呆在原地,我念了一句,也恍若未聞。
我輕點的眉心:「沒本事變人,人家也有本事讓你中計。」
公主回神,似乎想反駁我,卻只是訥訥說:
「我是凡人嘛。」
那樣的神出現在一個公主上,未免讓人覺得刺目。
手中的藥草平和地蜷著,分明是生前被安得很好。
我說:「普通的凡人見到此景,智迷,連被靈草絞殺的也有,你已經不錯了。」
聽到絞殺二字,公主手一抖,差點把藥草扔出去。
問:「巫燭,它們你媽媽,你本來也是藥草嗎?」
「胡扯。」
「那你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