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我離得近，一把抱住我娘。
背后一陣火辣辣地痛，我忍不住出聲來。
抬頭看到阿娘淚眼婆娑的樣子，又忍住了。
「阿娘別哭，我不疼。」
我強撐著站起來。
「我跟你們走，你們不要打我阿娘。」
那兩人相視一笑。
「這傻子還知道護娘，昨天那幾位，可是狗咬狗，一。」
阿娘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生怕我有去無回。
我一步三回頭，一直咧著對阿娘笑，想讓放心。
腳上的鐵鏈冰冷沉重。
在長長的走廊里，發出刺耳的回響。
我被帶進一間暗室，門被人從后鎖上。
墻壁上掛滿了刑。
空氣幽冷泛著氣。
我再也裝不下去。
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又記起阿娘說的話，乖一點，不要說話，見到人就跪下。
所以，當后響起輕微的腳步聲時，我立刻低頭跪倒在地。
死死咬住不敢發出聲音。
一雙黑云頭靴停在眼前。
我控制不住發抖。
那人起袍角蹲下，手來解我腳上的鐐銬。
「小九別怕，是我。」
他太過用力，到了我背后的傷。
我疼得齜牙咧，險些撐不住昏過去。
葉箏察覺到我的僵，松開我時，見我臉慘白，眉頭頓時擰到一起。
「他們打你了？」
我點點頭。
恍惚間回到小時候，我被姐姐們欺負，了傷躲在柴堆旁哭時，葉箏也是這樣，板著臉問我：「們打你了？」
可是，阿箏哥哥，這次打我的，是你的人。
他方才說要救我出去，卻只字不提救我阿娘。
我也無須多問。
這一次見面，或許就是最后一面。
我忍著難過，出笑臉，故作輕松地和他聊天。
「阿箏哥哥，小九活不長了，我本來攢了很多話要等你回來說的，可是等的時間太久，好多事都忘啦。哦對了，你給我的信，在我枕頭下面，還有你送我的鐲子，我都用帕子包得好好的，沒有一劃痕，你別忘了去拿！
「你這一走就是六年，音訊全無，我和阿娘在家里等啊等，盼啊盼，把阿娘白頭發都愁出來了！后來，甚至比我還著急呢，整日里吃齋念佛，給菩薩磕好多頭，求菩薩保佑你平安。
「拜菩薩還真是有用哩，你真的回來了，早知道當初我也多磕幾個頭，求菩薩保佑我阿娘平平安安。」
葉箏眼底的淚，無聲落。
我心疼不已。
「你別哭呀，這又怪不得你。
「阿娘跟我說過，人都是會變的，你也有你的苦衷。
「小九是個沒用的傻子，死了也就死了，阿娘因為我，吃了一輩子的苦，沒過一天福，小九真心疼呀。
「所以，你能不能讓我回阿娘邊？我答應阿娘，要和一塊死的。」
我自顧自說著話，笑著落了滿臉的淚。
葉箏的眼底爬滿，他從懷中掏出干凈的帕子。
我只當他要替我淚，卻不想他突然捂住我的口鼻。
我掙了兩下，失去意識時，仿佛聽到他在耳邊輕聲說：
「小九莫說渾話，我說過會護你一輩子，定然說到做到。」
07
等我再次醒來時，手腕和腳腕上的鐐銬已被摘除。
裹上了厚厚的紗布。
我躺在床上，渾酸痛。
睜著眼緩了好一會兒，看著頭頂青的帳頂，一時分不清是不是在做夢。
我不是應該和阿娘在牢里等死嗎？
對了，阿娘。
我一骨碌爬起來，卻用力過猛，又栽倒在床上。
屋外的人聽到靜，連忙進來。
「九姑娘，您醒了？」
我愣怔地著眼前的丫鬟。
「這是哪里？」
丫鬟笑著說：「這是葉大人的府邸，您昏迷多日，先不急著起來，再躺躺，再過半個時辰，葉大人就該下朝回來了——」
我一把抓住的胳膊急問：
「你說我昏迷多日是幾日？」
丫鬟被我嚇到，忙說：「十日有余——」
十日，我竟整整睡了十日。
「姐姐可曾見到我阿娘？」
丫鬟眼神躲閃，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
「九姑娘剛醒，怕是了吧，我去小廚房端碗米湯來，您先好好歇著。」
半扶半推將我在床上，轉跑開。
咔嗒一聲，門才外面被鎖上了。
我心里徹底慌了。
阿娘子不好，上次被那錦衛踹了一腳，更是夜夜難眠，大牢冷，沒有我幫暖手暖腳，如何熬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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