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甥笑瞇瞇道：「真臭啊，比化糞池還臭。我再給你搞點音樂，你凈化一下心靈唄。」
說完，他高舉嗩吶，深吸一口氣，熱洋溢地來了一首《哭墳》。
我也很講義氣的，緩緩拿出一只藍牙音箱。
哭喪歌單選好，音量調到最大。
孝子賢孫的哭聲瞬間從音箱中涌了出來。
「我～的～爸～爸～喲！
「啊嗚嗚嗚嗚嗚，爸～呀！你～好～狠～的～心～啊！拋下我們就走了啊！
「老！天！爺！我爸才六十多呀！」
哭墳加上嗩吶，直接把麻將館都給鎮住了。
樓下那群麻將的老頭，估著也是六十多歲。
原本樂呵呵地洗牌、抓牌呢。
這一下子，對死亡的恐懼戰勝了對麻將的。
一群人著急忙慌地沖了出來，東張西。
「咋回事啊？誰家死人了？」
「哪家布靈堂了啊？沒聽說啊？」
看見幫手們來了，麻將館老板冷笑一聲，指著我們，大聲說：「沒死人！是住樓上的這個小婊子，在咒咱們早點死呢！」
《哭靈堂》的旋律哀傷、凄切、催人淚下。
猶如一陣清風，拂過老頭們的角。
猶如一塊白布，蒙在老頭們的頭顱。
猶如一棵松柏，長在老頭們的前。
這正是——
挽歌一曲悲風起，哀思萬縷淚泉涌。
一種莫名其妙的肅穆氛圍籠罩了整棟樓。
連月似乎都暗淡了幾分，空氣中仿佛傳來一陣幽幽的香火味道。
那些來打麻將的老頭們坐不住了，也不吵了，拔就走。
麻將館老板急了，追上去：「哎，別走啊，繼續打啊！」
老頭們擺了擺手：「不打了，晦氣。」
麻將館老板連忙說：「別理這倆小崽子，咱們把門一關，就聽不見聲兒了，真的！」
無論他怎麼說，老頭們都很堅決。
幾分鐘的工夫，人就都走沒影了。
老板很生氣。
外甥很高興。
一個靈活的轉折，就把《哭靈堂》吹了《喜拜堂》。
嘀嘀嗒，嘀嗒嘀，吹得眉飛舞。
樓下，麻將館老板臉難看，了一個發霉的鹵蛋。
他死死盯著我們，大吼：「你倆給我等著！」
我外甥放下嗩吶，懶洋洋地轉了轉自己的拳頭，燦爛一笑：「等著是吧？我等著呢！」
06
一連幾天，外甥都沒歇著。
樓下剛開，他就吹《大出殯》。
樓下有人胡牌，他就吹《哭靈堂》。
一段時間后，麻將館徹底沒了生意，冷冷清清的。
我也終于睡了好幾個安穩覺，皮都變好了。
這天，年級組長臨時通知，讓我們去學校開會。
我罵罵咧咧地收拾了包，準備出門。
誰知道門一打開，外面是一地的垃圾！
蛋殼、爛菜葉、黏糊糊的粥、皮骨頭。
還有一堆不知道過什麼的紙巾，隙里依稀可見黃的不明。
風吹進來，腐臭味混合著屎味鉆進我的鼻孔。
臭！
真的太臭了！
我扶著墻就開始干嘔。
但手剛扶上墻，就覺黏糊糊的，很不對勁。
我淚眼蒙眬地抬頭去看。
一坨深棕。
他爹的。
哪個神經病把屎抹在我墻上啊？
惡不惡心啊？！！！
我一邊干嘔，一邊往衛生間跑。
剛好我外甥睡醒了，迷迷糊糊從房間走出來。
一見我，他就捂著鼻子，甕聲甕氣：「小姨，你把屎拉上了？」
我：「……」
我現在完全說不出話，一張，屎臭味就往我嚨里鉆。
我繞過他，沖去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瘋狂往手上洗手。
我洗了十遍手，覺手指都要被禿嚕皮了，那種惡心的覺才勉強消散一點。
外甥傻乎乎地看著我：「怎麼了這是，小姨你真拉上啦？」
我沒好氣道：「不知道是誰，往咱們家門口扔垃圾，還抹狗屎。你小姨我，被人坑了！」
說著，我推開門，示意他看。
外甥靠著墻，眼神突然變得很銳利。
「我倒覺得，一猜就猜出是誰干的了。」
我一下子被點醒，怒火中燒：「肯定是樓下的死老頭！」
我越想越氣，立馬就要下樓找他算賬。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年級組長打來的。
「喂，宋老師，你怎麼還沒到啊？就等你一個了。」
我連忙道歉：「不好意思啊組長，我在路上了，馬上來。」
電話那邊，年級組長的語氣有點兒不好。
「領導和退休老師們都來齊了，年輕老師不好讓大家等那麼久的，知道不？」
本章瀏覽完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