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照,份證,一張鐘家人不知道的銀行卡。
卡里是除我留給鐘家那張卡以外,這三年里我攢下的錢,不多,但足夠我重新開始。
梳妝臺上的首飾盒里躺著幾件昂貴的珠寶,都是鐘太太送的。
常去慈善拍賣會,帶回了不好東西,都送給我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對我也算極好。
我一件都沒拿。
還有一個玉墜,是我小的時候鐘司渡從鐘太太那拿來送給我的。
說這個墜子是我進來鐘家時襁褓里藏著的,應該是我的東西,可能和我的親生父母有關。
但我也還是沒拿——
我早就過了需要父母關的年紀了。
目落在床頭柜上。
那里還擺著我和鐘司渡的訂婚照。
照片里我笑得溫婉,他摟著我的腰,眼神卻瞟向別。
真算得上貌合神離。
虧我當時還覺得他滿眼是我。
我拿起照片,輕輕放進屜里。
其實最后真的沒什麼可帶的。
我的東西很,到一個 24 寸的行李箱就能裝完。
不到半小時,除了我留給鐘家的那張卡,這里已經沒有任何我生活過的痕跡了。
鐘太太不在家,傭人們也不敢攔我。
我拖著箱子走到門口時,管家猶豫著開口:
「夫人,這麼晚了,您要去哪兒?」
我笑了笑,語氣溫馴有禮:
「去接爺呀。他喝多了,讓我帶些換洗去酒店。」
「需要司機送您嗎?」
我晃了晃車鑰匙:
「不麻煩,我自己開車去。」
他信了,恭敬地送我出門:
「夫人路上小心。」
「好。」
車庫里的車不,我選了最不起眼的那輛黑奔馳。
這車總是傭人在開,不會太引人注目。
車子駛出鐘家別墅大門時,我手心全是汗。
后視鏡里,管家的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夜中。
我開了二十分鐘,最后在一個沒監控的路邊停下。
這里離機場還有段距離,但已經很安全了。
我把車鑰匙扔在后座,連車門都沒鎖,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直接去了港城機場。
計程車駛上高速,窗外的維多利亞港飛快掠過。
我拿出手機,刪掉了所有和鐘家有關的聯系人。
相冊里那些虛偽客套的笑,聊天記錄里違心的問候,統統消失在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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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剩最后一個「周秉君」時,我猶豫了一下。
手指在刪除鍵上停頓了幾秒,最終只是取消了置頂。
去瀛城之前,不論出于什麼打算,他給我塞了一張黑卡。
那是我賺錢的起點。
他還說要我永遠記得我只是方姒,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我一直記得。
我了手機,最后還是沒有發消息給他。
機場的燈越來越近,我付完車費拖著行李箱走進航站樓。
換登機牌時,前臺的工作人員遞給了我一包巾紙:
「士,您的眼睛有點紅。」
「可能是太累了。」
我笑得很勉強。
畢竟在港城生活這麼多年,驟然離開,心里倏地空了一塊。
我不知來。
往后所有,只能看歸途。
過安檢時我的護照被反復檢查,我心里那弦繃著,生怕出現什麼意外。
好在,最后工作人員還是蓋了章:
「祝您旅行愉快。」
我過舷窗,最后看了一眼港城的夜。
手機突然震,是鐘司渡的來電。
我抬手按下關機鍵。
空姐替我將包裹放在行李架上,低頭的時候正好看到我發抖的雙手和通紅的眼。
溫開口:
「士,您還好嗎。」
「我很好,謝謝您。」
我很好。
從來,沒這麼好過。
機艙門緩緩關閉。
飛機開始行時,我系好安全帶,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我終于可以為自己活了。
07
鐘司渡推開別墅大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往常這個時候,方姒都會在客廳等他。
是個十足溫婉賢惠的夫人,等他的時候要麼看書,要麼畫,要麼洗手作羹湯。
反正全是為了他。
見他回來,不管正在做什麼,都會立刻放下手上的事,輕聲問他不不,要不要吃點夜宵。
但今天,客廳里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