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母親笑了笑：「事倒是沒有，就是顯容心善，救了個姑娘，投眼緣，還打算收做丫鬟，將來保不定，還要帶到你們趙家去。」

母親用的說辭還是我們從前那套，陪嫁的丫鬟能用來干什麼，這些高門夫人都懂。眼里明顯帶了放松，意會到我們知道了趙昱宗的事，卻沒打算追究，甚至反而想全，又寒暄了一會兒，笑著走了。

至于母親為什麼這麼做，因為過了定的婚事，要退并不容易。

第一關，就是怎麼讓父親同意。

那段時日，母親難得地對父親殷勤了一些，父親很是開懷，最后只代了一句：「我跟趙大人好歹同朝為，就是退婚，你們也退得面些。」

我問母親：「父親也是重您的，對不對？」

平靜道：「年夫妻，結發之誼。我為他生了兩子一，自不可能全無。可他除了我，也喜路邊野花俏、水中白蓮純潔。男人的，能用時就用，太在乎，只會傷害自己。」

末了，又了眼神看我：「最重要的是，他是你父親，他也會心疼你。顯容，一個大家族，關系很復雜，你父親最在乎的一定是你的哥哥們，因為他們能支應門庭，可不代表他不會為兒籌謀。我跟你父親如何是我們的事，他始終是你父親，你懂嗎？」

我知道母親在教我夫妻之道和父母子之道，乖巧地點了點頭。

07

走通第一步，劉嬤嬤回來了，后跟著的，是明顯學了些規矩的黃鶯兒。

「奴、奴婢給小姐請安。」

低著頭，盡管還不太練，仍舊恭敬地給我行了一個禮。

我最后一遍跟確認道：「簽了賣契，你就不再是個自由，將來我想把你配給誰就配給誰，只要不打死，打什麼樣都沒人管，你確定還要報這個恩嗎？」

抬起頭：「我不喜歡做奴婢，可做人有做人的規矩，你對我有大恩，我就該報，莫說賣給你們府上，就是替你去死，我也絕不眨一下眼睛。」

說著，遞給我一張紙：「我不懂你們漢人的文字，這是我請劉嬤嬤替我寫的契，請小姐看一看。」

的眼睛，比起初見帶了些哀傷，可里面的生氣，還是跟那時一樣盎然。

信人就是賭博，可我就是忍不住想信。

我把那張紙丟進香爐里，看火苗吞噬了它，黃鶯兒急了：「你、你不要我嗎？」

我扶起：「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邊的大丫鬟，記住了，這張紙我沒有燒，別人問你，你就是簽了契進府的。」

的聲音忍不住高興：「謝謝你信我，我向阿底山神起誓，就算沒有那張紙，我也永遠不會背叛你。」

阿底山神，大約就是家鄉的菩薩吧，可能只有遙遠的地方，才能養出這樣赤誠的子。

我把給我邊的幾個大丫鬟調教，沒過幾日，的規矩沒學多，我的小院卻熱鬧起來。

那幾個比賽一樣，夏花給做裳，秋葉為布置房間，冬梅恨不得一天喂五頓飯，就連最穩重的春枝，私下里也在教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