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很默契地保持沉默,直到面條出鍋。
「真香啊,你教我煮出來的春面果然勁道爽,不爛。」
出鍋時,溫夫人先嘗了第一口,滿意地點著頭。
在我的注視下,呲溜呲溜地吃完了一整碗面。
突然覺牙齒咬到個什麼東西,吐出來用帕子接了一看。
那是溫縣令的金牙。
阿娘瞬間臉煞白,抖得像篩糠。
唉。
一定是阿娘沒有仔細刷鍋了。
「這是?」
溫夫人盯著那顆金牙發愣。
我不聲,手已經到了墻壁上掛著的菜刀。
溫夫人的肩膀著,臉變幻得跟萬花筒一樣彩:
「我的夫君——是在你家嗎?」
05
我把菜刀別在腰帶上,領著溫夫人來到后院,指著那塊明顯鏟平的土地道:
「你的夫君就在下面,你自己挖吧。」
溫夫人舉起鋤頭狠狠鑿了幾下,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眸。
看見了溫縣令那襲藍袍子的一角。
我盯著溫夫人呆滯的表,從腰間出了菜刀。
已經死了一次的人了,我早就沒什麼好怕的。
無論是誰,無論和我有沒有新仇舊恨。
只要會打擾我和阿娘往后的幸福生活,我都會毫不留地將鏟除。
「你死了啊。」
溫夫人雙目呆滯,仿佛被走靈魂的木偶,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
「老天爺開眼,你這忘八羔子終于升天了!」
轉眼間風雨突變,溫夫人破涕為笑,指著溫縣令的尸,笑得肚子都痛起來。
「你看你這熊樣,是被面湯燙死的吧?肯定很痛苦吧?好死!好死!」
我見又哭又笑,跟魔怔了似的,連菜刀都拿不穩了。
干眼淚,溫夫人拉著我的手,將前因后果告訴了我。
當年溫縣令只是個窮舉子,得岳丈家賞識,才能為縣令。
可岳丈離世后,溫縣令自以為沒了掣肘,對夫人肆意踐踏,輒打罵不休。
還埋怨夫人生了個賠錢貨,無法幫他溫家傳宗接代,便在外頭找了個,執意接回家里。
試問大家閨秀如何與娼共同一屋檐下?
夫人百般不愿,溫縣令心生怨懟,借口煮的面條趴趴的。
一碗滾燙的面湯潑到了兒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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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夫人眼疾手快,把兒護在懷里,手臂被燙出好幾個泡,否則兒再也見不得人了。
「我見他一夜未歸,還以為他又到青樓喝酒去了,沒想到是死在了你家,這可是意外之喜!」
話音剛落,溫夫人含著淚,對我盈盈跪下。
「多謝姑娘替天行道,若不是你殺了他,我和兒不知要遭多苦楚!」
我意外地挑了下眉。
原來如此,看來我不僅為自己和阿娘報了仇,還順帶救了另一對可憐的母。
溫夫人掃了一眼溫縣令旁邊的幾塊土,忽然冷靜下來。
「這下面是不是還有別的尸?」
我面平靜地告訴,還有我的阿爹和阿兄。
溫夫人是個聰明人,倒是也沒多問,反倒為我擔憂起來:
「經常殺的朋友都知道,把尸埋在自家院子遲早會被發現,應當在最快的時間毀尸滅跡,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證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