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視線落在我空的手腕:
「那鐲子呢?」
我早褪了,放在他房了。
「知鳶從小就喜歡這鐲子,同我要了,當娘家添妝,我應下了。」
裴琰握住我的手腕,作親昵,放了語氣:
「阿姮,這是我為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往后你我之間,再無他人,了親,我們好好過日子。」
他沒有給我選擇。
一如當初來京城,也是如此。
我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外。
蓄在眼眶里的淚,終究忍不住落了下來。
06
去給裴知鳶送鐲子時,裴琰莫名有些心神不安。
他遠遠回了侯府一眼,只覺那巍峨庭院如巨盤踞,無端他生出三分畏懼。
他自小見慣了宅的骯臟手段,阿姮子好,耳又,只怕會被人欺負了去。
想來也是多的下人,阿姮知道了他和知鳶的事。
路到半途,被幾個至好友架著去喝酒。
連一向不耐煩應酬的謝長逍也在。
他們都是國子監的同窗,彼此知知底。
酒過三巡,有人提起那日長樂街走水的事。
「裴琰你也真是的,眾目睽睽抱著堂姐就走,不怕你那未婚妻吃味啊?」
「就是,那日我也在,被長逍救出來時,看著你們離開的背影看了很久,那傷心的模樣,連我這種大老看了都忍不住心疼呢。」
裴琰還不知道這一茬,恍惚了一瞬。
阿姮一向乖巧,這回罕見發了火,居然還說要退婚,想來真是吃味吃狠了。
也不怪,那日在朱雀樓忘了,的確是他的不對。
滿心滿眼都是他,難怪會這麼難過。
「一看就是本分善良的好姑娘,裴琰你也太過分了,萬一惱了,跑回永州怎麼辦?」
裴琰放下酒杯,混不吝地笑了:
「永州?在那邊一個親人都沒有,如今只有我了,哪會那般想不開,回去苦?」
當年他年心,被父母棒打鴛鴦,一氣之下外出游學。
不承想,遇了土匪,被阿姮所救。
他跟家里斗氣,索姓埋名跟阿姮在永州生活了三年。
阿姮待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
如今回了京城,男兒立于世,當以功名為志。
母親說得沒錯,他的青云路,不該被兒長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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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送完這只鐲子,自己和知鳶之間的那段,就該放下了。
至于阿姮,向來聽話,也最好哄了。
一幅不值錢的假畫也能讓開心。
往后的日子,他待上心些,不讓人欺負了去,日子總歸會越過越好。
如此一想,裴琰心定了些,招呼小二又上了一壺好酒。
忽聽一直沉默的謝長逍開了口:
「長逍近日被一事困擾,想聽聽大家的建議。」
眾人好奇,裴琰催促道:
「別賣關子了,何曾見你這般為難過?」
謝長逍輕笑,一向清冷嚴肅的臉難得鮮活了些:
「前幾日我撿了只小貓,渾是傷在墻角,連嗓子都哭啞了。」
「裴兄覺得,若見著這般可憐的小東西,當如何置?」
裴琰抿了一口酒,漫不經心應道:
「既是你撿的,帶回家養著便是。」
謝長逍搖了搖頭,有些為難:
「可若這貓兒從前是有主的呢?只怕日后那舊主又要討它回去。」
裴琰輕哂,頗有些刻薄:
「舊主待它不好,還不許旁人待它好?沒有這樣的道理。」
聞言,謝長逍意味深長地點了頭。
「裴兄說得極是。」
正巧隨侍悄聲進來,低聲在裴琰耳邊說了什麼。
裴琰倏地站起,不敢置信:
「什麼?阿姮走了?!」